摘要: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  摄影舞台

 

    没事干的时候我在展厅里转悠,观察那些来看展览的人,看摄影的人员很杂,大体上分为几类:摄影师,高校老师,行业专业,当地居民,摄影爱好者……这几类里最可爱的是当地的居民,因为他们探头探脑,拖家带口,毫无保留地表现出自己的新奇与欲望——渴望多拿几本画册,多扫几个二维码,多顺几本免费的杂志和名片,他们把摄影节当成一次真正的赶庙会,没有任何目的,只是去享受和发现。因为与他们无关,所以他们自在的很呢。

 

    偶尔会在你的展厅里来几个摄影爱好者,他们穿着马甲,背着相机,一副很懂作品的样子,这类人最爱用自己的思维来解读摄影,其实大部分的作品他们是看不懂的,但他们表情绝对不会表现出自己的无知,而是一副深究作品的严肃,偶尔发表一些自己的观点,譬如:“你拍的是一棵树,你拍的是一只猴子,你拍的是一个人。”这些观点发表的很精准,因为你的确拍的是一棵树,一只猴子,一个人……对这些观点你无力反驳,也反驳不了什么。好吧,你只能默默的点头,目送他们深刻地离去。曾经来我们展厅来过一个戴墨镜的人,从头到尾舍不得摘墨镜,一副很王家卫的样子,最后甩了一句:这些作品是摆拍嘛!

 

    从来不会来你展厅的是那些评委,他们就像鬼魂,如果心里没有鬼你是见不到他们的,我曾经在某个瞬间与他们偶尔相遇,靠死缠烂打才把评委们拽到展厅,本想认真让摄影师们介绍一下作品,但他们宛然谢绝,刺溜一下就从你眼皮底下跑掉了,一切只发生在千分之一秒的功夫,他们那种逃离展厅的速度比快门速度还快,堪比博尔特,这是一群对作品最没有兴趣也最不尊重的人,不如那些来拿宣传册的当地居民,更不如那些还有些虔诚的摄影爱好者,我甚至默默的希望哪怕评委们带着墨镜来看看作品也好啊。

 

    偶尔有几个摄影届的大咖驾临,面对呆傻蠢笨的摄影界新手的漠视时他们立刻会说:“这是XXX老师,你不认识吗?”潜台词就是:“你快跪地下吧”。大部分菜鸟会马上面露虔诚点头哈腰,其实心里想的是:“你丫谁啊。我为什么要认识你?”是啊,你为什么要认识他们?你会发现他们是一群最最普通的人,没有人可能认识他们,因为他们长得难看,身材矮胖,既不能靠脸吃饭也不能靠技术吃饭,只能靠混迹这个虚无的圈子来骗吃骗喝,出了这个小小的摄影圈子,他常常需要给别人跪下,甚至连买根葱都占不了卖菜大妈的丁点便宜。

 

    任何摄影节都是这群所谓大咖的一次存在感的意淫,9月的存在感靠平遥,10月的存在感靠丽水,12月的存在感靠连州……所以你会发现每一年的过年和春天是他们受难期,因为这段时间没有人会搭理他们,只能靠浑浑噩噩地熬过惨烈的年初,期待后半年赶集庙会上的短暂腾飞。这些掌握话语权的人制定了一个奇怪的摄影标准,在政治与权利的双重挤压下扮演了一个很荒唐的角色,其实,他们一开始也是有底线的,但慢慢地,在底线面前他们自动带上了墨镜,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鼻梁上的墨镜颜色就越深,直到最后他们甘愿自废双眼,这些瞎子们掌握着中国摄影的话语权,他们为官员服务,为商人服务,这是他们天然的使命,这让我想起古代时候的门宠。养着你,你还能说主子不好吗?

于是,评奖给谁这早就与摄影本身无关了,人人都在摄影节来寻找自己的身份,你失望地走了明年依旧有人怀着希望前来,就和割韭菜一样,一茬割掉马上下一茬就长出来了,计划生育根本没有在摄影届发挥作用,每年都有一波波执着的后生们蜂拥出现来代替前辈们的绝望,这些前辈在中国这个摄影舞台上流血流泪,一声叹息后消失匿迹,摄影大咖们负责把他们的尸体清理干净,来年这个舞台依旧金光闪闪,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隆重迎接待宰的摄影界新人们。

 

有那么一瞬间,我坐在展厅里,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,想象他们在生活中的无助与无望,无聊与无趣,真的蛮可怜的,谁不可怜啊,这群与摄影有关的可怜人。我问那些当地的居民为什么要来拿宣传册子和摄影师名片,他们说:卖废纸。

 

 哈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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